面对寿民的质问,金棠满腹委屈。收留晗芝本就违背特工原则,如今竟因她不告而别而遭责难。听闻晗芝可能返回晗园向高晨寻仇,寿民坐立难安,深恐她陷入危局。
晗芝握着高晨转交的棋谱,疑云难消。运用从寿民处习得的技巧,她终于窥见高晨传递的重要情报。赴约相见时,晗芝将所知全盘托出——这般冒险摊牌,只为求证埋藏心底的质问:高晨是否真是杀父仇人?
她原以为日久相处早已看透高晨,可对方屡次纵容维护乃至以命相护,如今更暗中援助抗日组织传递情报。层层反转不断冲击着她的认知。胡先生深知晗芝身份特殊,更明白她对高晨的意义,但救国事业容不得丝毫纰漏,只得隐晦提醒:当相信父亲,相信父亲所信之人。
送谱归来的晗芝呼唤高晨未得回应,顿时心慌。确认枪伤未及动脉后,高晨似已昏死的状态却让她方寸大乱,哭喊着摇晃他身躯。直至怀中人泪如雨下,高晨才缓缓出声。
真相大白之际,晗芝终于释然。乱世情缘何来安稳,身为潜伏者的高晨,又怎能将所爱之人置于敌营视野?她不再奢求成为他的妻子,不再幻想如父亲般挥洒热血,甚至放下执念复仇。唯愿以管家身份留在晗园,伴他久一些,再久一些。
上街购药时,晗芝被追踪而来的寿民拉入暗处。如今她只愿静静守在高晨身侧,与过往划清界限。寿民痛心未已,金棠的枪口已抵住晗芝额头——她无法容忍曾为军统效力者因私情倒向敌方。
寿民以晗芝从未正式加入军统为由强令放人,目送她渐行渐远,悔恨如潮涌。若可重来,他绝不让晗芝走向高晨的世界。
察觉晗芝心事重重,高晨借更换家具之名邀她外出。晗芝嘴上推拒,眼中却在家具城亮起光芒。二人如新婚夫妇般挑选陈设、布置居所,双宿双栖的幻象暂掩烽烟,唯有温情流淌其间。
高晨送出的密信及时挽救了中共人员与药品。马思南路发报员紧急撤离,交易时间地点更变令友尚行动扑空。林主任震怒之余更疑内部潜伏,宣告调查所将行重大改组,命高晨与友尚谨慎行事。
1939年9月5日,汪伪特务委员会于上海成立。特工总部设于极司菲尔路76号,实际仍由日本宪兵队操控。高晨与友尚皆升任副处长,后者野心勃勃欲在新阵地大展拳脚。
76号启动代号“天网”的暗杀计划,目标直指共产党人、爱国志士、国民党特工及金融界要员。胡先生传达上级指令:必须将名单人员转移至香港或后方,这份生死簿正需高晨冒险取得。
1939至1943年间,76号制造的暗杀绑架竟逾三千起。与此同时,寿民接获戴笠密令:于日占区格杀所有日军与汉奸,不论军阶。
上海顷刻化为修罗场。街巷枪火交织,尸横遍野。高晨目睹同志倒在血泊中,自己却必须以76号副处长身份冷眼旁观。这身制服如烙铁灼心,他仿佛听见灵魂在深渊边缘嘶声哀鸣。